張?zhí)柵艹鑫萑?，看到捕快房外的院子里，站著另一個跟她一樣頂職的在編捕快，工友李三，還有一個是跟李三搭檔，靠單拿錢的壯班阿貴。

    兩個人看樣子是才出門巡街回來，阿貴邊上站著個人，打扮和衣服都很糟，但臉漂亮得沒話說，正是張?zhí)柌沤枇说首影差D在自家井邊的阿蠻。

    “不是交代了你不要亂走嗎？怎么不聽話走失了呢？”張?zhí)栒f著話，走下臺階，習(xí)慣性地抓了阿蠻先上上下下把他周身檢查一遍。

    他啊，是真傻，話都不會說，加上給張?zhí)栙I回家前他也不知道在外流浪了多久，習(xí)慣了渾渾噩噩畜生一樣的日子，身上有點什么問題，只要不是太痛，或者外面給混蛋孩子喂了不對頭的吃的，只要不是苦的，他都傻乎乎的不會說。

    所以每次阿蠻出門意外地沒有準(zhǔn)時回來，再回來，張?zhí)柖紩阉煤脵z查一遍，從身體到嘴巴，有時還要看一些隱秘處，家里頭人的人再壞也是嘴上的，外面的人嘴上不說，手上是真做得出，對一個傻子，又沒招惹到別人，喂他吃屎的，往他身上摸屎的，給他下面塞鞭炮的……哎……

    沒買他之前，就算是張老爹跟張?zhí)栒f，她也不會信人能這么壞。買了阿蠻回來，天天朝夕相處，教他說話，教他洗臉，給他做衣服，也在冬天被他給自己暖著腳，夏天由他給自己扇著風(fēng)，覺得傻子也有傻子的好，也發(fā)現(xiàn)聰明人有聰明人的壞了。

    全是本能反應(yīng)，阿蠻走失回來，先檢查他全身，這已經(jīng)是寫進張?zhí)柎竽X的死命令了，一頓捏捏摸摸，弄完，到腦袋，她仔細看了阿蠻的耳朵和嘴巴后，再查了他頭發(fā)上沒有臟東西后，這才問邊上的同事李三：“在哪找到的？我才出門這么一會，怎么就走失了？”

    同事李三跟張?zhí)柾铝炅?，熟悉她就沒管她剛才那頓本能反應(yīng)講：“他今天能耐大了，不知道怎么搞的都出城了，還好在城外遇到了龔阿婆，阿婆見了他，喊我。我和阿貴剛好在城門口貼榜，看了確認是你家的阿蠻，這才把他給帶回來的。”

    “龔阿婆？”張?zhí)枂栆痪?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身邊還有另一個人，是住菜場邊替人做針線活的老阿婆。

    這個龔阿婆人很好，前面阿蠻還給人拴在菜場邊賣的時候，天氣冷了，這個龔阿婆好心給他做過衣服。后面阿蠻跟張?zhí)柣亓思?，頭一年冬天，龔阿婆還來過，說是做順手了，拿人家剩的布做了幾件衣服給阿蠻，已經(jīng)做了，就交給張?zhí)柲媒o阿蠻穿。

    今天阿蠻走失又是這個龔阿婆眼尖看到給弄回來的，說起來是該好好感謝一番才是。但張?zhí)枡z查完了阿蠻的身體，聽了李三的話，心里很亂，好多東西涌過來，一片片的，摻雜在大片的黑灰里。

    她拉了阿蠻，想了想捕快房的構(gòu)造，跟龔阿婆說了句“回頭好好感謝您”，轉(zhuǎn)身看到她爹跟陳哥都站在捕快房的門口，跟她爹說：“爹，家里的案子就拜托你跟陳哥好好說說。阿蠻今天不對路，我找個地方好好檢查下他。”

    “能怎么不對路??？你看他面色紅潤的?！彼钢⑿U說，張?zhí)枦]管，無視她爹的慘叫：“今天的事你讓我一個人跟陳哥說？你還是不是人啊……太陽，太陽……”扯著阿蠻往捕快房院子里，關(guān)犯人的小黑屋去了。

    清河鎮(zhèn)是一個臨著往大城市浦西去的大路，靠養(yǎng)螃蟹賣螃蟹，給去浦西的人提供住宿為經(jīng)濟來源，全鎮(zhèn)人口不過三千的小鎮(zhèn)。

    民風(fēng)淳樸，全縣修仙的人在籍的還只有兩個，捕快房在編三人，加上不在編的壯班還只有不到二十人。

    總之就是這么個沒啥大事的小地方，衙門里沒有監(jiān)獄，臨時用來關(guān)犯人的小黑屋，一年里大部分的作用也是給張?zhí)査缬X。

    把老爹一個人丟在捕快房后，張?zhí)枎е⑿U從院子西門出去，繞過一條長走廊，走廊盡頭挨著廁所的一個屋子就是小黑屋了。

    小黑屋常年被張?zhí)柊哉迹€匙也在她身上，她熟練地開房門，帶了阿蠻進去，再反手反鎖了房屋。屋子里沒窗戶，床在屋內(nèi)靠西的牢籠后，床邊有個桌，她關(guān)門后，點了燈拿著去床邊。把燈放床邊了，再招呼阿蠻過來坐床上，喊了聲：“你過來。坐這里，這里軟，舒服?！?br/>
    阿蠻“嗯”了一聲，卻沒過來。張?zhí)柼ь^看他，再招了下手：“來呀?！?br/>
    阿蠻點了下頭，還是沒過來。

    張?zhí)栐诨璋档臒艄庵锌此?，看了會，不繞彎了，直接問：“你究竟是誰？”